王·霞·光
王
青銅的銹色爬上古鼎,
龍紋在燭火里醒著。
你從甲骨的裂紋中走來,
衣袂垂落,是黃河九曲的浪。
不是金鑾殿上的明黃色,
是牧野荒原上,
被風磨亮的戈尖。
是鹿臺火光里,
未曾低頭的脊梁。
你是倉頡筆下的第一橫,
是隸書中方正的骨,
是狂草里奔騰的血。
當麥浪漫過函谷關,
你的名字,
是田埂上老農的鼾聲,
是長城磚縫里的鹽。
如今你坐在高鐵的窗邊,
看油菜花漫過秦嶺,
看港珠澳大橋的鋼索,
牽著朝陽,
從伶仃洋的水面升起。
你不再佩玉,
卻把五千年的月光,
別在了胸口。
霞
是誰打翻了陶甕,
把赤橙黃綠潑向天際?
是織女織到一半的云錦,
被鳳凰的尾羽,
蹭落了幾縷絲線。
你落在麥垛上,
給每顆麥粒鍍上蜜,
你貼在母親的鬢角,
把白發染成金。
你是放學路上,
孩子手中的棉花糖,
是晚歸的船,
在海面上系著的燈。
你曾映過汨羅江的波,
屈子的《離騷》,
在你的褶皺里流淌。
你曾照過嘉峪關的城,
戍卒的家書,
被你焐得發燙。
你見過敦煌的飛天,
把琵琶彈成月牙,
你見過虎門的硝煙,
把黑夜燒出黎明。
此刻你依偎在寫字樓的玻璃上,
和程序員的代碼,
一起編織霓虹。
你飄在快遞車的后視鏡里,
和車輪上的泥點,
一起奔赴萬家的燈。
你是歲月的腮紅,
涂在每一張,
為生活而奔波的臉上。
光
你是鴻蒙初開時,
第一聲炸裂里的溫度,
是燧人氏手中,
不肯熄滅的火種。
你穿過樹葉的縫隙,
在地上寫下,
關于生命的謎語。
你是竹簡上的墨跡,
被青燈映得發亮,
是宣紙里的山水,
被朝陽染得鮮活。
你是祖沖之算籌上的星,
是畢昇活字里的春,
是蔡倫紙上,
未干的墨香。
你曾在虎門的炮口,
撕開烏云,
你曾在南湖的船頭,
點亮航向。
你是長津湖雪地里,
戰士眼中的火,
是羅布泊沙漠里,
蘑菇云頂的金。
現在你是實驗室里,
顯微鏡下的基因鏈,
是量子計算機里,
跳躍的比特。
你是鄉村教室里,
孩子們眼中的星,
是手術臺上,
醫生手中的燈。
你是每一次心跳,
每一次呼吸,
是平凡日子里,
不肯低頭的希望。
尾聲
王是大地的脊梁,
霞是天空的衣裳,
光是萬物的心臟。
當王的厚重,
遇上霞的溫柔,
光便在其中,
生生不息,
地久天長。


